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刷牙，泡沫顺着下巴滴在蓝色围裙上。窗外的梧桐树刚抽新芽，麻雀在枝桠间跳来跳去，把露水震得簌簌往下掉。楼下的张婶提着菜篮子经过，仰头喊了句“小陈今天起得早啊”，我含着牙刷应了一声，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盖住了后半句。 八点半到公司，电梯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财务部的小王抱着文件盒直往角落缩，她新烫的羊毛卷被挤得东倒西歪。“这电梯该检修了吧？”行政部老周抹了把汗，衬衫后背洇出深色汗渍。我盯着楼层数字从12跳到13，突然想起上周在茶水间听到的八卦——据说这栋楼电梯年检报告是伪造的。 中午去楼下便利店买饭团，收银台前站着穿校服的女生。她攥着十块钱纸币，盯着关东煮锅里的魔芋结咽口水。“要萝卜吗？”店员掀开锅盖，白雾腾起来模糊了她的眼镜片。女生摇头时马尾辫扫过肩头，发梢沾着片银杏叶，大概是早上跑来学校时蹭上的。 下午开项目会，投影仪突然卡壳。市场部总监用钢笔敲着桌子催技术部，技术主管小李的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，额头渗出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。“要不先喝口水？”我把保温杯推过去，他摆手时碰翻了笔筒，几支彩笔滚到会议桌底下。 下班时下起毛毛雨，我撑着伞往地铁站走。路过小区花园，看见王爷爷在教孙子放风筝。那风筝是自己糊的，用报纸剪的燕子形状，线轴是废弃的塑料瓶缠的棉线。“往左跑！再快点！”老人跺着脚喊，小男孩咯咯笑着在雨里转圈，运动鞋踩出的水花溅湿了裤脚。 地铁进站时带起的风掀开我的刘海，车厢里弥漫着煎饼果子和香水混合的味道。对面座位的女生捧着本《百年孤独》，书页间夹着张电影票根。她旁边的大爷戴着老花镜看报纸，突然咳嗽起来，整节车厢都跟着震动。我摸出口罩戴上，瞥见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——发梢还沾着雨珠，像撒了把碎钻。